麦收之后谋增收——河南南阳唐河、方城“三夏”一线探闲来麻将外挂苹果版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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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9日,河南省小麦大规模机收作业收官。今年,河南省小麦自5月28日开始大规模收获,至6月9日基本结束,累计收获8445万亩,约占种植面积的99.1%,机收率达到99.8%。麦收后种植户还面临哪些问题?记者来到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、方城县的麦收一线进行了采访。
要抢收更要烘干
6月初的方城县,热风翻涌。地头上,农户梁彦亭正忙着指挥三轮车装粮。他告诉记者,今年亩产超过了1300斤,比预想好得多。然而,一个现象引起了记者的注意:收割机刚卸粮,这些麦粒就被直接拉往几公里外的粮食收购点。没有摊晒,没有翻场,直接上了秤。
“不是不想晾,是没地方晾!”梁彦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向记者解释,家里门口院内加楼顶,总共也没几块空地,晒2000斤麦子都转不开身。早年间有农户在公路上晾,但这种做法不仅危险,也是违法行为,不能干。
梁彦亭给记者算了一笔账:他家种了7亩小麦,收成不错,但全部拉回家晾晒不现实。“收麦就这几天,抢的就是时间。如果拉回家,首先得有好场地,其次得看老天爷脸色。万一刚摊开,一场雨来了,那就全泡汤了。”
此外,晾晒小麦需要劳动力。“晒麦子是个体力活,两个小时就得翻一次,还得随时看天气。儿子们都不在家,就我一个人折腾不动。”正在地头休息的农户吕要顺感叹说。
于是,“地头卖湿粮”成了不少农户的现实选择。
在唐河县志炜粮食购销有限公司,记者看到,一辆辆满载麦粒的农用三轮车排起了长队。农户党建杰刚卖掉一车麦子,测水仪显示水分含量为19%。党建杰给记者粗略一算:如果晾晒到标准水分(14%至15%),一斤麦子能多卖几分钱。他的30亩地小麦,产量数万斤,不经过晾晒直接卖,虽然会少卖1000多元至2000元,但更省心。
面对这种情况,使用烘干设备是一个解决方案。
种粮大户乔振群告诉记者,他的烘干设备当时买的时候花了十几万元,政府也给了农机购置补贴。“对我们这种规模稍微大一点的种粮大户,烘干机是‘救命稻草’。去年秋收连阴雨,要不是这台机器,玉米全得烂地里。但要让普通农户买并不现实。设备成本高,而且自己用不了几天,不划算。”
有的农户建议,如果可以组织几户共同买一台,或者村里建一个共享的烘干中心,交点加工费也是可以的。
“湿粮即卖”,反映出了当前农业服务体系仍存短板。面对频发的极端天气,加快建设集烘干、仓储于一体的标准化设施,是粮食增产、农民增收的共同需求。
要增产更要增收
麦子收完,地不能闲着。种什么?这看似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,背后是一本种粮人复杂的经济账。
在唐河、方城两县的采访中,记者发现,不少农户在收割完小麦后,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播种玉米。
“玉米皮实,种下去就不用怎么管了。”在方城县的一块刚收完麦的地里,农户王喜太正开着播种机种玉米。他告诉记者,玉米抗旱、抗涝、抗倒伏,病虫害也少,播下去之后,只要不是极端天气,基本能有个差不多的收成。
去年种过花生的农户史建国今年没有选择种植花生,他解释了原因:“花生收益高,一斤能卖到3元多,比玉米贵一倍多,但费功夫。花生从种到收,要除草、培土、打药,收获的时候更麻烦,得先起果、再晾晒,最后摘果,人工成本也高。而且花生娇气,怕旱怕涝,风险高。”
不过,从整体数据来看,花生种植并没有明显变化。数据显示,截至6月11日,河南夏播花生已播1322万亩,占夏播总面积90.8%;2025年,河南夏播花生面积约1301万亩(截至当年6月20日)。这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花生种植意愿基本稳定。
在品种选择上,也有农户开始摸索增收途径。
方城县的种粮大户刘本庆有1100亩地,规划种4个品种的700亩玉米、400亩大豆。先说玉米。去年,刘本庆干了一件在旁人看来有点“折腾”的事——他在地里测试了32个玉米品种,从发芽率、抗倒性、抗旱性到最终产量,一项一项记录、对比、排名。去年极端天气多,反而成了天然的“品种试金石”。
“能在去年表现好的品种,正常年景里表现不会差。”刘本庆说。最终,他从32个品种中筛选出前4名,今年全部种上。玉米每亩投入约400元,他相信这4个“优等生”能带来比往年更好的收益。
再说大豆。刘本庆坦言,大豆不抗灾,风险比玉米大,也不敢多种。“风险大的,少种点试水;风险小的,多种点保底。”他说,这400亩大豆,是他增收的一次“试探”——成了,明年扩种;不成,损失也扛得住。
种玉米,种花生,还是种大豆?这道选择题,仅靠农民自己,很难找到最优解。但农民的选择或许给出了一种答案:把作物种精、把风险算细,稳产和增收未必不能兼得。
要保本更要保利
“现在种地,不怕苦,不怕累,就怕天有不测风云。”乔振群站在刚播完种的土地边,眼神里既有期待,也有些许担忧。
作为新型农业经营主体,他对风险的感知比普通小农户更为敏锐。他举了个例子:自己一亩地,流转费800元,种子、化肥、农药、机械、人工等费用加起来,总成本超过1200元。购买农业保险,虽然一亩地保费少,但最高赔付也就四五百元,刚好覆盖种子化肥钱。
乔振群说:“农业保险能不能也像商业保险一样,分不同的档次?比如我现在买的是‘基本险’,只保成本,能不能多交点保费,买个‘升级险’,把利润也保上?哪怕保费贵一点,我也愿意。”
这种诉求,并非空想。在国内一些农业产区,类似的“收入保险”试点已经开展——把产量风险和价格风险打包在一起,为农民提供了一个更稳固的安全网。不过,这其中也有现实难题。据了解,推广“收入保险”对数据积累、定价模型和财政补贴能力要求高。
从“保成本”到“保利润”,背后是农业经营主体从“生存”到“发展”的诉求跃迁。当流转费、农资、人工成本不断推高种粮门槛,农业保险也要加快发展步伐。
麦收结束了,新的播种已经开始。从唐河到方城,记者看到,产量上的“丰产”,并未完全消解农户心中的焦虑。从晾晒烘干的基础设施短板,到种植结构调整,再到农业保险保障层次的问题,都需要政府、市场和农户三方共同寻找答案。(经济日报记者 夏先清 杨子佩)